【世界的镜头】旷野的自由

我在拍摄动物的时候,很常呈现的是大地、空间。我觉得动物可以生存在一个很宽广的世界,是一件很幸福、快乐的事情。

图文 / 张荣钦(摄影玩家、旅游玩家总编辑、吉隆坡摄影节(KLPF)创办人)
纳米比亚索苏斯盐沼(Sossusvlei),体态优美的驼鸟好似在共舞。

我去过非洲近10次,单单是非洲南部便去过7次。

非洲南部的这一条线,一般上我们都会走赞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南非,还有纳米比亚。非洲有很棒的自然景观、风土民情,从津巴布韦的维多利亚瀑布、南非的好望角、纳米比亚的纳米比大沙漠,都有非常壮观的景色。一路沿途走来,旅程之间,就会看到许多野生动物。

这些国家之中,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位于非洲大陆西南一隅的纳米比亚。纳米比亚曾经是德国的殖民地,其城市、行政体系,相较于其他国家及地区,更有规划。

纳米比亚的国境,大部份是纳米比沙漠,干旱的环境,造就地广人稀,这里是全世界人口密度最低的国家之一。在北部,有一个大型的国家公园,叫埃托沙国家公园(Etosha National Park),有很多动物在这里自由生长。

当然,非洲最大的沙漠,是在北非的撒哈拉沙漠,但是在非洲南部要看到壮丽的沙漠景观,最理想的便是纳米比亚。

虽然这里很干燥,但还是有很多野生动物,比如说花豹、跳羚、驼鸟,在沙漠上跳跃、奔跑。可以说,它们的生存条件与天然环境结合,它们天生就适应干旱的气候。动物的自由成长是很重要的,我在非洲看到动物的生存方式,会让我联想到自由的重要性。

我们的团员,包括《摄影玩家》、《旅游玩家》的读者,一般的摄影及旅游爱好者,同时带有旅游及摄影的性质,所以不完全是专业的摄影。如果是真正的专业摄影拍摄,像《国家地理杂志》,他们会花上三、五个月去拍摄一个主题,这当中包括动物追捕、猎杀的画面。

我们走进动物的乐园,与动物相遇。有时候看到狮子,有时候没有看到狮子;有时看到犀牛,有时没有看到犀牛;都是用一种随遇而安的方式,去和它们相遇。

要拍摄野生动物,必须了解它们的习性。所以,我们一般都会选择在6月至8月去。这个时候,南半球是冬季,比较凉爽,而且天气干旱,所以动物都会聚集在水库或聚水区,比较容易看得到。如果是雨量充沛,动物就会四下分散,就很难看到动物集中在某一个地区。

再来,比如说狮子,天气太热,它们就会躲在树荫下睡觉。它们比较活跃的时段,多是在凌晨,或是傍晚的时间,天气凉快,就会出来觅食。

和狮子一起散步

有一回清晨,大概5、6点钟,我们从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的小镇出发,要过关卡去博茨瓦那。一般上要等到8、9点钟,游客才会多,那时候我负责开车,路上没有什么车子。

接近关卡的时候,看到有两头动物在路上散步,再靠近一看,原来是两只雄狮在路上散步。我立刻把车子放慢下来,慢慢掠过它们,超前500公尺,我就停车,叫大家准备好相机,再调头回去。

没有想到,这两头雄狮也转头折返原路,我们就慢慢开着车子​​,陪着这两头狮子,在清晨散步。

在这里要说明,我们跟动物拍照、相处的时候,不可以太喧哗、太大声,这样会干扰它们,甚至会把它们吓跑了。在动物的眼里,车子就是一个巨型的物体,所以我们要很安静,不要发出太多的嘈杂声。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一起散步,大概走了20分钟,一直到它们返回丛林。这对我们团员来说,也就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早晨。我们在非洲旅行,常常会有这样的惊喜。

如果在非洲东部,比如肯雅、坦桑尼亚,比较容易看到狮子,在非洲南部的国家公园,要看狮子的机率比较低,需要特别做行程上的调整。有一次,我们在博茨瓦纳的国家公园扎营,就是为了在凌晨及早上、远离人群,希望可以看到狮子。

旷野虽残酷,自由价更高

一般来说,花豹、狮子,是比较少见的;还有犀牛也是,因为数量很少。长颈鹿、斑马、象群,是比较容易看到的。

我连续去了好几次的非洲南部,再去的时候,就会对这片土地和动物,产生了感情。可以发现,很多草食的动物,它们没有攻击性,就选择用团队的方式,来维系它们的生存。

我们常常会看到动物与动物之间的一些互动,比如斑马和斑马之间,互相守候;又或者是长颈鹿彼此玩乐,颈项勾在一起。这就是它们凝聚一块儿,相互的情感交流。

这些画面,都是刚刚好经过遇上,我们就停下车拍摄,有时候会稍微等一下,但是不会做一个长时间的守候。若要进行这样专业的拍摄,很可能就得我自己一个人去。

在南非的克鲁格国家公园 (Kruger National Park),一个大象家族归去的背影。

为此,我的照片就不会有看到猎杀的场景。虽然,也曾拍到狮子在啃食猎物的情景,可是没有特意去拍追杀的画面。如果有遇到,我会拍摄,有试过遇到它们正在狩猎,可是没有特别去守候那一刻。

给我最深刻感触的,大自然是一个很自由、很快乐的天地。虽然食物链是一个很现实、残忍的课题,但不管你的生存方式是怎么样的,我觉得自由还是非常重要的。

一个正襟危坐的背影

在非洲这么多的动物之中,我蛮喜欢鬣狗的。没错,在迪斯尼卡通《狮子王》里的反派角色,像流氓一样,喜欢掠夺花豹、狮子的食物,事实确实如此。狮子、花豹猎杀动物之后,鬣狗就来了。

对我来说,它们只是体型很小的动物,可是它们的团队精神很好。我在东非,曾看过鬣狗面对狮子,它们懂得要如何走位:一只鬣狗站在狮子的前面,另外四只站在侧边、后面,形成一个环形,距离狮子大概有百尺之远。没有打算和狮子对着干,可是它们会让雄狮感受到威胁。

实际来说,我不算是欣赏、喜欢鬣狗,而是我欣赏在动物群的团队精神,它们能将团队精神发挥得很好,这就是我对鬣狗的一个印象。

孤独的大地,一只鬣狗坐着望向苍茫的草原。

这一张鬣狗的背影,是我个人很喜欢的一张照片,也是我第二次到纳米比亚埃托沙国家公园拍摄的。

鬣狗在走路的时候,身体斜斜歪歪的,一副不正派的样子。我们刚好经过的时候,那只鬣狗坐得很正,背对着我们,看向远方的草原。我就从它的视角,拍向它的背影。因为那个时候是干旱的冬天,棕色的草原,和它的颜色都很协调。

从鬣狗的视野看过去,这是一个宽广的大地。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停留,可是很难得让我拍到它,坐得很正,去看一个宽广的大地。后来在我很多的出版品,我都拿这张照片来做封面。

我在拍摄动物的时候,很常呈现的是大地、空间。我觉得动物可以生存在一个很宽广的世界,是一件很幸福、快乐的事情。

人也是一样,我们的心和我们所处的环境。环境,可以带出我们的胸襟,以及我们心理上宽广的态度。

为此,不管是我在拍摄时的一些角度,或是我在挑选照片上的思维以及心情的呈现:宽广的心,宽阔的大地,自由的天地,对我来讲,生命最珍贵的莫过于此。

出刊日期:01-01-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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