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乌兹从来不会将有兴趣投入纯素事业的人视为竞争对手，反而认为，要有更多人加入，纯素饮食才能持续走下去。
采访、摄影 / 陈洁桦
下午3时正，虽然午餐时间已过，店内人潮依然络绎不绝。法乌兹穿梭在座位之间，时而在吧台观察，时而和客人谈笑。一身朴实的造型，与法乌兹口中「过去的自己」，完全是两个样。
「偶尔我会想，生活是否需要这么多的东西？」黑框眼镜底下，眼神沉重踏实，「非常开心能过着简约的生活」。
法乌兹的改变，始于接触纯素。再过一年，他正式迈入半百，也是他成为纯素者的第10个年头。「能成为纯素者是我人生遇过最棒的事，多么希望能早个30年认识它。」纯素对他而言，不仅是改变饮食习惯，也包括生活习惯，以及对生命的体悟。
「EAT（healthy），LIVE（compassionately）, LOVE（unconditionally）」是法乌兹经营的纯素餐厅——SALA的口号。SALA是西班牙文slavar a los animales，即「拯救动物」的意思。他提倡的纯素主义不局限于饮食层面，同时也适用于生活理念，包括不食用任何动物相关制品、不使用动物皮毛、反对任何剥削动物权益的行为理念。
「过去的我是『为吃而活着』，如今我是『为活着而吃』。当我越深入学习纯素主义，就越能体悟，所谓的慈悲（compassion）不仅是对人，还有动物以及地球。」法乌兹坚信，若我们根据身体所需的营养以及分量进食，就能减少食物损失和浪费，继而减少垃圾、减少对地球的负担，确保环境的可持续能力。
「纯素集结了慈悲心、爱护众生、保护地球三种理念，不就一举三得吗？」法乌兹掰着手指细数纯素能带来的改变。他双眸微凝，顺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对生命的爱，不应该是平等的吗？当你爱护着某种动物时，却吃其他的动物，这不矛盾吗？」
纯素，改善身体健康
法乌兹分享，自小就很爱动物，也会参与拯救动物的行动，却一直难以对所有的动物一视同仁。当他越深入了解纯素主义，才不断思考我们的饮食，如何影响地球、动物与自身的健康。「我更有意识地思考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选择所可能带来的影响。」 语气不带一丝犹豫。
法乌兹投入纯素的行列，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动物。父亲的离世，让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健康。看着父亲生前受高血压、高胆固醇及痛风困扰，法乌兹深知若不重视健康，无疑将步上父亲的后尘。为此，他开始大量的运动，一周5至6天，每天3至4小时，饮食方面也减少了肉类、碳水化合物的摄入、避免煎炸食物、少糖少油少盐，同时摄取大量的蔬菜。
致力维持着人人口中的「健康生活习惯」，法乌兹的健康并没有因此改善。他分享，胆固醇指标依然不受控，时而飙高时而正常。不过他最担心的，是不断升高的尿酸值。「医生告诉我只能吃药控制，但我不想。」必须向命运低头了吗？他并不这么认为。
法乌兹开始翻阅各种健康相关的资料、文献，偶然发现有人以纯素的饮食，成功改善高血糖、高胆固醇等健康问题，他直言，尽管对纯素一知半解，不过并不抗拒纯素。因此他向医生提及通过改变饮食习惯改善健康时，却无法获得医生的认同。
「这不是一个好建议。」医生丢下这句话给法乌兹，却没告诉他为何不好。不过法乌兹抱着姑且一试也无妨的心态，踏上了纯素之路。为了监督身体的变化，他定期每3个月验血一次。一年后，他的胆固醇问题终获改善，尿酸值下降了。「刚开始确实会对纯素半信半疑，不过我的身体状况说服了我，过程中更认识了不少纯素饮食背后的精神。为何还要回到过去的饮食方式？」
植物，才是传统食品
法乌兹分享，10年前纯素饮食在马来西亚并不盛行，加上缺乏相关的讯息，很多人对纯素的接受度不高，甚至有些抗拒。他直言，刚开始纯素饮食时，确实不乏对他的决定感到疑惑、不解的人，包括家人。
「过去确实存在『为何穆斯林要成为纯素者』的一些偏见。不过并非是穆斯林不能纯素饮食，而是我们不了解。」法乌兹抿嘴一笑，直言不少人将素食与纯素划上等号，并将之与宗教挂钩。他坦言，有穆斯林对纯素主义有所隔阂，除了因为容易联想到宗教，时代变迁对饮食习惯所带来的改变也是原因之一。
法乌兹分享，随着畜牧业迅速发展，原本以植物类食品为主的日常饮食，转向了肉类食物。他举例仁当，大家首先想到的不外乎是牛肉、鸡肉……但是肉类仁当并非巫裔的传统饮食文化，在更早的年代，番薯叶仁当才是最普遍的家常菜。
工业化的畜牧方式不仅满足了人们对食物的需求，也丰富了食物的选择。法乌兹认为，人们可能忘了曾经植物类食品，才是饭桌上的常客。「当食材选项增加且容易取得之后，回到最初的的饮食习惯，反而变得困难了，需要时间克服与适应。」他如是说道。
敞开心怀，无私分享
约10年前，纯素主义在马来西亚并不盛行，纯素餐厅非常罕见，一般的餐厅更是难见纯素的选项。法乌兹因为热爱纯素饮食，眼见身边的纯素朋友面临觅食困难的问题，所以萌生了开纯素餐厅的念头。他不仅希望纯素能普及化，更希望能通过餐厅，直接向民众推广纯素的好处。
法乌兹在2017年开了第一间墨西哥风味的纯素餐厅，至今在雪隆地区已有两间餐厅。他直言，营业初期，纯素餐厅在业界并不常见，巫裔开纯素餐厅，更是闻所未闻。在创业初期，因为本地市场对纯素食材的料理不高，因此必须从墨西哥或美国生产、进口某些食材。
尽管无法享受「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待遇，但母亲给予他全力支持，他也很幸运地遇到了一对经营餐厅的巫裔夫妇，让他无条件到餐厅厨房观摩学习。对方无私的分享，成为了他创业之路的一盏明灯。
随着越来越多的纯素餐厅因势而开，也为非纯素者敞开大门，得以通过一顿美食，对纯素有进一步的了解。法乌兹分享，如今越来越多巫裔接受纯素，「以前抗拒是因为不理解，但现在大家理解了，接受度也越来越高。」
法乌兹经营的纯素餐厅，也吸引了不少年轻的创业者前来观摩学习。他坦言，尽管纯素的圈子不大，不过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标——让更多人看见、认识纯素。「我们从来不会将有兴趣投入纯素事业的人视为竞争对手，只要有更多人加入，纯素才能持续走下去。不要害怕加入纯素行列，因为这就是未来。」法乌兹眼里闪着光芒。
出刊日期：01-06-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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