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佛教的盛行,自晋代以后,有更多的佛教散文出现,这类作品的题材广泛,从最初的议论走向叙事、抒情。

佛教讲求个人烦恼的熄灭,为此一向提倡「绝言绝虑」,这在禅修、念佛等行门都非常清楚,要求佛弟子做到专一、宁静。要做到这一点,其本来的特色就是「无言、无说」。
但是,为了要做到慈悲教化众生,佛典十分注意文采,为此,就不乏优美的篇章。所谓「三藏」,除了佛陀宣说的「经藏」、佛陀针对僧团戒律开示的「律藏」、后世弟子们对佛经加以诠释的「论藏」。
在佛陀灭度之后,僧团分裂,内部有部派纷争,外部则要面对「外道」的挑战辩论,佛教为此发展出高度的议论技巧,催生了许多伟大的论师,如龙树菩萨,所造的《大智度论》、《中论》、《百论》,影响后世深远。
佛教传入中国之后,经历东汉、三国的萌芽期,从晋代开始,已经有相当的规模,出现了不少具有高度文化素养和写作才能的知识分子。自东晋之后,拥护佛教和反对佛教的两大阵营对峙,这类激烈的争论,举例来说便有「沙门不敬王者论」、「圣均论」、「神不灭」等争论。

为了应对激烈的争论,佛门的知识份子接受了佛典的表现艺术和写作方法,投入到议论文的写作之中,出现了不少文章大家。当中慧远大师内通佛典、外善群书,其长篇论文〈沙门不敬王者论〉、〈三报论〉辞气清雅、精严简要,是上等的议论作品。
佛典针对名相、概念的辨析,乃至于驳论、立论的相互结合,这种严谨的立论方式,其影响力不限于教内,甚至影响了文学界。
举例说明,佛典常有将事相一一细剖的论说方式。以《大般涅槃经》卷卅五为例,先是说明「四谛」:苦、集、灭、道;接着又细说前「苦集灭道」为「八苦、五阴、三毒、卅七道品」;后又针对这四大类的每一名相详加注解,细密繁复。
佛家针对名相的解析有六种方法,称为「六离合释」,上述这一种称为「带数释」。这种分析方法在过去中国并不常见,普及化始于佛教的传入。文学评论家刘勰的巨著《文心雕龙》便大量采用了这种写法。
情感真实的佛教散文
随着佛教的盛行,自晋代以后,有更多的佛教散文名篇的出现,这类作品的题材广泛,从最初的议论走向叙事、抒情。这当中又可以分为佛教题材,以及佛教思想两类。
以佛教为题材的名篇不少,当中北魏杨衒之的《洛阳伽蓝记》,这是一部集历史、地理、佛教、文学于一身的名著。
洛阳本是北魏的帝都,空前繁华,在40年之间修建的佛寺达到1300余所,其华美、豪奢成为了当时、当地的风土印记。北魏灭亡之后,分裂成为东魏、西魏,官拜抚军司马的杨衒之路经洛阳,追忆当年佛寺兴盛时期的华美壮丽,以优美、清隽的文笔写成这部怀旧名著。
再者,中国文人有不少是信仰佛教的、或受佛教影响,因而他们的文学作品常流露出佛教的气息。这类文章,在历代的典籍中也是随处可见。

我们试读一段晋代僧人竺僧度的〈答杨苕华书〉。竺法僧原本是天资卓越的少年,年方十六便已经扬名乡邻。他在感悟世事无常之后,舍俗出家。其未婚妻杨苕华致信劝其还俗,竺法僧回了一封信,坚定地道出自己出家的决心:
夫事君以治一国,未若弘道以济万邦;事亲以成一家,未若弘道以济三界。发肤不毁,俗中之近言耳。但吾德不及远,未能兼被,以此为愧。然积篑成山,亦冀从微之著也。且被袈裟,振锡杖,饮清流,咏般若,虽王公之服,八珍之膳,铿锵之声,炜烨之色,不与易也。
这段文字的白话大意如下:
事奉国君可以治理一个国家,但不如弘扬佛法造福万邦;成亲可以建立一个家庭,但不如弘扬教义教化三界。身体发肤不能损毁,只是一般的世俗之见。只是我的德行还不够高远,不能兼被,我因此而感到惭愧。然而积土可以成山,我要从小处做起。我现在穿著袈裟,拿着锡杖,饮清泉水,诵《般若经》,虽王公贵族华美的衣服,山珍海味的膳食,铿锵美妙的音乐,光彩耀目的美色,我都不与它相换。
时隔千余年,其求道舍俗的决心,依旧跃然纸上。
出刊日期:01-07-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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