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企划】佛教与诗歌

佛教对于中国诗歌的影响无与伦比,尤其是禅宗的思想,丰富了诗歌的内容、意境,使得诗歌更显多采多姿。

国清三隐图,左边展卷的寒山是中国著名的诗僧。

古印度的传统,常利用诗歌作为对伟大人事物的歌颂、赞叹。佛教亦不能免俗,于其初传的时候,主要使用简短的韵文来宣传教义,以便口耳相传。

就这一点,著名的译经师鸠摩罗什大师曾表示:

天竺国俗,甚重文制,其宫商体韵,以入弦为善。凡觐国王,必有赞德,见佛之仪,以歌叹为贵。经中偈颂,皆其式也。

《大智度论》卷十三更进一步说明韵文这种形式的特殊作用:

菩萨欲净佛土,故求好音声。欲使国土中众生闻好意声,其心柔软。心柔软故,易可受化。是故以音声因缘供养佛。

佛教对于中国诗歌的影响无与伦比。中国本来就有悠久发达的诗歌体系,自东晋之后,僧侣之中出现大批擅长诗文之人,而一般的文人学士多与高僧交往,因而受其影响。

过去,中国的诗除了一部分的民歌之外,多是文人之间的赠答、抒情之作,文辞典雅,富含韵味。相对的,佛典有大量叙事、说理的颂赞,译成汉文之后,成为质朴无华的白话诗。

这样的诗,不讲究音律、辞采,但是内容浑厚、语句通俗,有很强的说服力。出身贵族阶级的文人虽然不喜欢通俗,随着佛典的广泛流传,这一类白话、质朴的诗作开始涌现,而且在民间大为流行。

且看这一首唐代诗僧寒山所做的诗,以诙谐的语调来表达世事无常、富贵浮云、人情冷暖的严肃题材,别有趣味:

东家一老婆,富来三五年;
昔日贫于我,今笑我无钱。
渠笑我在后,我笑渠在前;
相笑倘不止,东边复西边。

再者,六朝以后,佛教盛行,中国的文人处在大部分人信仰佛教的社会,佛教的人、事、物就是常见的题材,或赠答僧人,或描写佛寺。

唐代诗人王维有「诗佛」的雅称,他以佛教为题材的名篇非常多,譬如下面这一首《过香积寺》,为他到访河南汝州风穴寺所写:

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
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
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
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

以禅入诗,以诗明道

佛教诗歌的更深一层,便是禅诗、悟道诗,写诗之人,通过韵文直抒胸臆,把自己对佛理的深层领悟表达出来。

唐代是中国诗歌的黄金时代,以禅入诗,是唐诗的特色。中国禅师常常以诗表达禅修的心境,如天童如净禅师的〈风铃颂〉,就是脍炙人口的禅诗:

浑身是口挂虚空,不问东西南北风。
一等为他谈般若,滴丁东了滴丁东。

又比方唐朝惠能大师的〈四句偈〉,表现出真心本性一尘不染的清净廓然: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菩提达摩传道慧可,唐代禅宗的兴起,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和意境。

刘宋时代的善慧大士,勘破世间的差别对待之作:

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
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柴陵郁禅师在摔跤时悟道,体会湛然自我本性之作: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再有,宋朝大学士苏东坡透过实体方位的观察,悟出世间万物因角度的转变而有不同的意境,写下名篇〈题西林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些悟道诗把人生体验、佛法意趣、生命价值,透过文学的方式生动地表露出来。

出刊日期:01-07-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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