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企划】星云大师与佛教文学

「以文化弘扬佛法」,是星云大师一生愿力所系,其文学作品承载着人间佛教的真善美,匡正、鼓舞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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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大师摄于《全集》推介礼,一生笔耕不辍。(李进福 / 摄)

佛光山开山星云大师喜欢阅读、热爱写作,自青年时代开始便勤于笔耕,至今著作等身。2017年5月16日,大师的作品总汇《星云大师全集》隆重出版,共计365册、3000余万字,是现代华文文坛上文类最广、著作最长的全集。

无论是早年法务倥偬,或是晚年身体抱恙休养期间,大师未曾停下笔耕,所涉及的题材包括小说、传记、短评、论议、诗歌、联语、散文、祈愿文、教科书、经题。如此庞大的著作量,对近代中国佛教文学的发展,构成了深远的影响。

「以文化弘扬佛法」,是大师一生愿力所系。在创建佛光山之后,大师更把「以文化弘扬佛法」定为佛光山四大宗旨之首,继而成立杂志社、出版社、报社、电视台、编藏处等文化单位,集僧俗二众弟子之力,为佛教文学提供实质平台,对佛教文学的发展,起着巨大的推动力。

经典:把佛典落实到生活应用

谈到佛教文学,其最重要的部分,便是佛典及其推广,这也是最初论藏、各类疏钞涌现的原因,为佛陀的圣言量和庶民百姓搭建一座桥梁。

大师对佛经的普及化念兹在兹,无论是1977年成立「佛光大藏经编修委员会」,将历代版本经典重新整理,加以校勘考证、分段标点、释译名相;或是2000年出版132册的《白话佛教经典宝藏》,都旨在于佛经的推广,让一般民众能够方便亲炙佛陀的圣教。

于是,在大师的创作之中,对于佛典的演译与诠释,便成为重要的一块。他在这方面的著作,诠释的经典包括《金刚经》、《般若心经》、《法华经》、《维摩诘经》、《八大人觉经》、《妙慧童女经》、《八祖坛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普贤十大愿王》、《八识规距颂》等多种。

值得一提的是《般若心经的生活观》、《成就的秘诀:金刚经》,大师善巧地把佛教的般若思想,与现代人的生活联系在一起,一般人虽身处红尘凡俗,也能领会佛门的般若思想。

在《成就的秘诀:金刚经》的序文,大师明确点出了在俗世生活之中活用佛经的可行性:

整部《金刚经》可说有四大要义:无相布施、无我度生、无住生活、无得而修。佛陀在两千多年前讲的道理,不仅可以用在个人、僧团,也可以用在组织、企业。身为佛弟子,弘法利生是欢喜、是责任,我时时想到《金刚经》,并实践《金刚经》的四大要义,信受奉行。

散文:学的外衣,哲学的内涵

对于弘法与写作,大师一向主张要有文学的外衣、哲学的内涵。从一篇800字的生活小品文,到动辄数千字的雄伟长文,无论是佛教的义理、时代的体验、生活的感悟、古今中外轶事典故,常常都是信手拈来,字字珠玑。

为了应付《人间福报》每日刊登的专栏,大师先后写了《迷悟之间》、《星云法语》、《人间万事》,简短却又隽永的小品文,题材离不开现代人的生活,于数百字之内,让读者有「破迷开悟」之感。其行文不只是立意新颖、富含哲理,大师的笔触温暖慈和,谆谆善诱,许多过去不谙佛理之人,就这样被他的「文字千手观音」接引进入人间佛教的殿堂。

类似的小块文章,题材落在佛教名相,大师也能做到除却枯燥之味。有感于长久以来许多佛教名相常被佛教徒消极的观念所扭曲,大师写了《佛法真义》,有着「愿解如来真实义」的悲愿。

针对佛教徒喜欢在口头上抱怨「苦啊!苦啊!」,大师建议把「生老病死」的顺序更替一下,成为「老病死生」,认为这有助培养积极的人生观。能够在小块文章之中做到「点到即止」,同时带出全新的正向观念,可谓笔力万钧。

《释迦牟尼佛传》珍贵的手稿,一字一句皆是大师的心血。(曹丽蕙 / 摄)

除了小品文,大师也擅于把个人的经历,与波澜壮阔的时代融合在一起,铸冶出厚实的人生哲理。他这类属于回忆性质的作品,有《往事百语》、《合掌人生》、《百年佛缘》,乃至直抒胸臆的《贫僧有话要说》,都是数十万字以上的钜著。

尤其是《百年佛缘》,全书16册、160万字,大师从自己的出生地扬州娓娓道来,不计其数的事件篇章、人物身影,于字句之间一一浮现,是近代中国佛教最珍贵的史料。

诗歌:豁达诚挚的吟唱

星云大师的著作《诗歌人间》,由天下文化出版。(天下文化 / 图片提供)

星云大师于1945年负笈焦山佛学院,就尝试写诗投于当地的报章副刊。1952年初到台湾,大师以自己的法号「星云」,写了一首小诗,表现了青年僧豁达的胸襟:

夜晚,我爱天空点点明星;  
白天,我爱天空飘飘白云。  
无论什么夜晚,
天空总会出现了星星;  
无论什么白天,
天空总会飘浮着白云。  
星不怕黑暗,云不怕天阴。  
点点的星,能扩大了人生;  
片片的云,能象征着自由。

品读大师的诗,拙朴之中富有韵味,不似一些新诗过于抽象、晦涩,更能带出佛教「心心相印」的意味。1953年的佛诞节,大师写了《伟大的佛陀──佛诞献诗》,可说是佛教诗歌的不朽之作,把佛子对于佛陀的孺慕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力透纸背:

伟大的佛陀!
我自从把一切献诸于您,
梦魂就常依绕在
菩提树下,
祇陀园中,
灵鹫山尾。

多少众生学着您:
离开了生死的苦海,
解脱了烦恼的无明,
为着您德慧的感召,
从我的心里迸出一句:
伟大的佛陀,我敬爱您!

此外,大师早年在宜兰,曾为佛教青年歌咏队写了不少歌词,第一首写的是〈西方〉,这首歌在马来西亚佛教界的传唱度非常高。之后,慈惠法师从《往事百语》、《迷悟之间》、《佛光菜根谭》中,摘录许多带有排句或对比的句子,编辑成《人间音缘词库》,译成多国语言,由世界各地的音乐家谱曲,举办「人间音缘」音乐会,成为佛教乐坛的一大盛事。

小说:圣贤故事扣动人心

大师自少年时代便喜欢阅读各类小说,古今中外的名著都曾读过,诗歌、短篇小说,也是他早年最常撰写的文体,投于报章、杂志。

他在台湾主编《人生》杂志时,有感大部分的内容都是一些传统守旧的文章,读者不太爱看。为了吸引更多人阅读佛教杂志,大师开始写起长篇小说《玉琳国师》,在《人生》杂志连载。

《玉琳国师》的写作缘起,始于一次夜宿村庄,煮云法师为大师讲了「千金小姐与万金和尚」的故事。大师根据这个故事蓝本,写成了《玉琳国师》,刊出之后大受欢迎,曾被改编成电影、电视连续剧、歌仔戏、空中电台广播小说。

菲律宾英语歌剧《悉达多太子传》,蜚声国际。(Kenneth Ho / 摄)

大师的第二部长篇小说,便是脍炙人口的《释迦牟尼佛传》。最初的写作因缘,是因为大师有感在中国,未曾出版过一本像样的白话文佛陀传记,足于代表佛陀的圣格、深邃的智慧,以及救人救世的慈心悲愿。

为此,大师搜集了中外佛陀的传记达十数种之多,加上手中的《频伽藏经》,于弘法途中的火车、汽车上,乃至孤灯奋笔,在宜兰雷音寺一架破旧的缝纫机上写作,完成了《释迦牟尼佛传》。

《释迦牟尼佛传》自出版以来,在佛教界风行了60年,至今不衰。这本小说,成功地将佛陀的一生平介绍予华人佛教徒,了解到佛陀不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祇,而是历史上的真实人物,因而其不凡的事迹更显伟大。

紧随着《释迦牟尼佛传》的成就,大师又再创作了《十大弟子传》,与《释迦牟尼佛传》相辅相承,使得佛陀时代的僧团事迹更加丰富、饱满。

戏剧:从电视到国际舞台

大师的文学才能是多方面的,他早年在宜兰弘法,曾编过舞台剧〈莲花女的觉悟〉和〈佛化家庭〉,演出时大受欢迎。可惜的是,舞台剧很快地被电影、电视剧取代,大师在舞台剧方面的创作,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发挥。

然而,他的小说却弥补了这方面的遗憾。早在1954年,《玉琳国师》便被改编成沪剧,由上海正义沪剧团赴台演出。1992年,台湾中视将《玉琳国师》改编成33集的电视连续剧《再世情缘》,于黄金八点档播出,掀起一股收视热潮。

每集片头曲之前,会播放大师的一段讲话。只见大师身著袈裟缓步而出,站在佛光山大雄宝殿之前宣讲,字字铿锵:

「玉琳国师,是清朝初年帝王和全国民众的老师;现在以电视剧演出,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匡正社会人心、增加人间道德勇气。」

《释迦牟尼佛传》也曾被改编成电影、电视剧,但是因为制作方任意修改情节,不符原著,平白将上好的题材埋没了。所幸的是,踏入21世纪,先是有马来西亚将《释迦牟尼佛传》改编成同名华语音乐剧,再有菲律宾改编成英语歌剧《悉达多太子》,于多国巡回演出。继小说之后,《释迦牟尼佛传》以舞台剧的形式,在全世界大放异彩。

就大师文学创作题材之广、数量之庞大,未来会有更多不同的形式、不同的载体,将其文学作品广泛地流传下去,把人间佛教的真善美带给每一个人。

所谓「佛光普照三千界,法水常流五大洲」,文以载道,法音宣流,正是大师毕生的宏愿。

出刊日期:01-07-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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