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趣闻】「英文盲」沉重的负担

开学后,看到佛研所的同学,一下读梵文、一下读巴利文、一下又读藏文。当我正在为自己是选择宗教所而庆幸时。某一天的课程,走进来的是一位外文老师,全程用英文上课,并当场写作业,我完全傻眼了……

图文 / 觉具法师(佛光山开山寮监寺)

我所选修的是「宗教所」,所以除了佛教,还有道教、回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天主教等各种宗教的通识课程要选修。于是,我的书架上不再是只有佛经,还多了圣经、可兰经、道德经等其他宗教的经文。

除此,还有宗教心理学、宗教文学、宗教生死学、宗教发展与沿革等等这一类的通论课程是必修的。

而我系所的同学,有佛教徒、道教徒、基督教徒、天主教徒、也有无神论者。我们共聚在同一个学术的殿堂里。有时候为了各自的信仰而激战着,有时候为了共同的理念而分享着;有时候面红耳赤,有时候不欢而散,有时候把手言欢,有时候欢乐满堂。那些年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如今回忆起来特美,有一种笑傲江湖的感觉。

我记得有一回在课堂上,不知道是为了哪个佛教的思想论述在争论,不同宗教信仰的同学有了不同的观点,我们就好像身处在印度的那个时代,正在进行「辩经」比赛般,为了真理而辩。所谓真金不怕火炼,真理越辩越明,在这样的辩论过程中,我更坚定了自己的信仰。

开学后,看到佛研所的同学,一下读梵文、一下读巴利文、一下又读藏文……

我问:这样一下子三种语言一起学习,不会搞混吗?

佛研所同学:不会啊! (唉!真的是太有语言天份了,真令人羡慕啊!)

痛苦,写英文报告

当我正在为自己选择了宗教所而不是佛研所而庆幸时,某堂课,老师进来课室手中抱着一叠的外文书(Oh ~ My Buddha!我完蛋了……正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还是会来!)

老师说:大家每人来选一本书,这是你们下周的报告。

我的老天鹅啊…

「英文盲」的我,为了做出那份读书报告,我简直是参考了二十多本书来佐证,然后光是查那些跟我无缘的单字,就占据了我那一周的大部分时间。虽然同学们的英文都很棒,重点是没有人可以帮我(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报吿要赶)。那时候,我真的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回到老师要我们发心去读书的那一刻。

凡是跟西方宗教有关的课程,都少不了外文书,这真的让我很痛苦,很无助!再加上慧开法师的英文课,也是我最拒之千里的一堂课,做不完的英文测验,天天都要背《Word Power Made Easy 》这本书的单字,每周考三十页的单字简直就耗损了我多年的阳寿。

更惨烈的是,某一天的课程是在视听教室上,同学们坐定后,各自戴上耳机,走进来的是一位外文老师,全程用英文上课,并当场写作业,我完全傻了……

那一堂课,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挨到下课的,我也不记得我的那张作业上写了些什么?

只记得那一天下课后,我不吃不喝地躲到浴室里去开着莲蓬头的水,然后放声大哭(因为自己想哭也不能影响到其他同学学习的心情),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卑微感受,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可笑、如此自不量力!

背负,沉重的包袱

那时候的心情,就好像我是一个盲人,却自不量力的跟着别人去了电影院看了一场「默剧」,而我却完全不知道在演些什么?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可悲…

以前求学时,英文不好,好像也没有这么在意过,也许是身份的不同,如今换上僧装再重回校园,却也让我心中多了无数的葛藤与羁畔,我的身份使我背负着太多太沉重的责任与包袱。我背负着常住和师长的期许,背负着师父上人的殷殷企盼,背负着百万兴学功德主们的心血。这一道又一道的压力,使我负重而行,如履薄冰。

记得老师曾说:我们不来报考南华是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常住。那一天,我第一次感觉到。我报考了南华,我来到南华读书了……可是,那一刻,我不但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常住,我还对不起所有的人。我怕我功课不好,让常住蒙羞;我怕我功课太烂,让外人看笑话;我怕我成绩不理想,无法为佛教争光;我怕我表现不够优秀;断了还没来的学院同学们的后路;我怕师父失望,我怕自​​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当初那个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我,如今却像只落败的小猫。

忘记我在南华读书的那二年到底哭过几次?从心理学上来说, 适当的宣泄也是一种治疗,过分的压抑,才更容易生病。

然而,哭真的太伤身了,每逢大哭过后,元气大伤,还得浪费我一天的时间,来修复自己的身心灵,作业都已经不够时间做了,哪还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

慢慢地,开始学会转移,学习放下。狠狠地哭过,当然还是得抬起头来面对,擦擦眼泪,明天的太阳依旧会爬上来,而我依旧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待续⋯⋯

出刊日期:01-07-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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