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任何年纪,每个人都有可能变成双亲离世的孤儿。面对这个迟早需要面对的现实,有多少人能默默承受父母的离世,从容地面对悲伤,又有多少人会被浪涛的情绪给卷走,陷入悲伤、后悔、解脱等复杂的状态?
温薇薇/采访

成年孤儿,表示成年后失去双亲。相较于社会较为关注和爱护失去双亲的儿童或青少年,孝恩辅导与咨商部心理辅导师郭思彬直言,「华人的主流文化往往忽略了成年孤儿的个人感受。这种文化彷彿提醒着成年孤儿们:『你们已经成年,不允许有情绪了。』也有些成年孤儿认为,他们仍需要照顾自己的家庭,不太有时间哀伤……对于失去爸爸或妈妈其中一位至亲的成年丧亲者来说,他们的亲朋戚友先关心的是丧偶的另一半,经常会忽略成年孩子的哀伤。」因此,他认为成年孤儿失去归属感的心情,需要被社会关爱,以便他们能从丧亲之痛中找到出口。
幼年丧母,2021年丧父的他,以自身经历分享成年孤儿会经历的一些心理变化。其中,亚历山大·李维(Alexander Levy)所著的《成年孤儿》里,有这么一句话「当我们失去父母的那一刻,才证明我们真的长大了」,让他感触很深。「成年孤儿会经历的第一个不同就是在身份、角色上的转变。」
父母是孩子的能量泉源,安全感的来源。当父母离世,隐形的成长推力就会产生。子女们的身份在一个家庭关系里会产生很大的变动。郭思彬细述,「爸爸健在的时候,即使幼年丧母,但是家里仍有爸爸这个顶梁柱;失去爸爸后,其实家的定位也一并被带走了,家的感觉对我来说不再一样,就像是失去了根的所在。常言道:长兄如父。当我爸爸离世的那个晚上,哥哥瞬间就成为了这个家庭的大家长。但是兄弟姐妹都有各自的家庭需要照顾,所以只能彼此照应,过去一起共同庆祝的仪式,如团圆饭、节日聚餐等,可能也会渐渐失去。」
他分享美国著名心理治疗师欧文·亚隆(Irvin D. Yalom)说的一句话「哀伤,是我们为敢爱所付出的代价。」「我觉得这句话非常温暖且真实,哀伤就是你愿意去爱,有勇气的副产品。你付出多少的爱,就会得到同等的哀伤。一个人面对哀伤的重量和冲击是多重因素导致的。」
亚历山大·李维在《成年孤儿》一书中提到:「父母亲的死是门必修课,每个人都须注册入学——以哀伤来缴学费,而几乎也是人人都能够从中学到某些意义。」丧亲是生命的必经之路,而在与哀伤共处的过程里,有情绪依然可以过好人生。「哀伤、自责本来就有其存在的价值」,郭思彬建议民众学会与哀伤和好,更友善及慈悲地对待自己,就如同照顾最好的朋友般。「我们可以从一小步开始,比如睡不好觉,就让自己多休息;如果条件允许,就为自己请假放松、旅行小休;经常食不下咽,就让自己补充多一点健康的食物,即使勉强只能吃一、两口也好,让自己慢慢走出哀伤。」

出刊日期:01-06-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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