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门【艺术风华】李乾耀 · 吕雪莉：精致优雅的书与画

李乾耀与吕雪莉有着同样的艺术审美观，那便是追求细致优雅的创作境界，甚至让观者在一幅画里，清晰地感受到一朵花恬静的呼吸。

沈明信 / 采访
吕雪莉 / 图片提供

古人常以「琴瑟和鸣」一辞形容伉俪情深，但若要用在李乾耀、吕雪莉夫妇身上，莫过以「书画璧合」来形容最为贴切。两人有着相同的艺术理念，李乾耀写字、吕雪莉作画，相互欣赏、鼓励、影响，艺术与日常生活结合一起。

「我们不只是夫妻，也是艺术创作路上的同参道友，他给了我很多的支持。」吕雪莉如是表示，一段「书画璧合」的故事，就此缓缓展开。

诗书，蕴藉于一笔一划之间

李乾耀博士是书法家，也是精研中国文字学、古典文学、艺术理论，以及先秦儒道思想的学者。他出生于柔佛泵务，家境清贫。

寒门子弟，不只有着极高的艺术天赋，后天的环境，更是培养了他刻苦好学的性格。无论是在治学，或是艺术创作，他都持着一丝不苟严谨的态度。尤其在文字学方面，他甚至对书法中的异体字，发表了见解精辟的学术论文，在学术界占有一席之地。

李乾耀善于书法和篆刻，在书法方面，精通于篆、隶、草、行、楷。笔走龙蛇之时，他的满腹经纶，倾注于一撇一捺之间，使得他的翰墨笔划，尽含士儒的书卷之气。

举例说，李乾耀于草书有独特的造诣，相较于古时文人大醉一场、放荡不羁的狂草，他的草书更似太极，圆转如意，神彩流转，层层无尽。

再来，他又擅于金文，这是上古时期，铸于鼎上的古拙文字。他以金文书写李白的〈寻山僧不遇作〉，不见斧刻之迹，反而带有质朴天然的韵味，每一个字，都似一幅小图，绘出李白胸襟里的清风明月。

来到佛门常诵的《心经》，他又以极为工整的唐楷书写，不沾一丝人间的烟火，唯有与般若空性的应和。

有着深厚的国学底蕴，李乾耀作起对联来，更是得心应手。今年是龙年，他以草书提笔写道：「龙衔玉烛开昌运，春沁群芳湛慧心。」

李乾耀解释：「上联采用《山海经》的典故：天帝命烛龙衔着玉烛照天门，天下大治则火光明亮；下联则是佛家境界，借用禅宗『拈花微笑』的典故，禅机透于春花，观者触景生悟，慧心明澈如水。」短短14个字，国学、佛学尽在其中矣。

水墨绘出峇迪的色彩斑斓

吕雪莉生于霹雳班台，其灵动、温柔的性格，恰好是李乾耀的互补。谈起自己的喜好题材，她笑说自己大概什么颜色、什么样的题材都喜爱，不独沽一味，她画兔子，也画老虎。

「我比较不乖，不会只专注一类的东西，我作画的题材，有山水、人物、飞禽走兽，乃至蔬菜水果。」她笔下的工笔画，并不一味的传统，而是反映出这个时代的印记。

「随着时代的变迁，我们所感受周围的色彩不一样了，生活上的东西都不一样。譬如说我生长在这个热带国家，我喜欢色彩斑斓的事物，比如说峇迪布，就情不自禁的喜欢。」她有数幅作品，就结合了传统工笔和峇迪元素，别具特色。

还有一样她喜爱的，便是小动物，因为从小生长在乡下，她对小动物特别喜欢，常常以此入画。家里养着小鸡、兔子，都是她写生的对象。然而，她却说自己常有一些古灵精怪的想法，并不满足于传统题材中一本正经的花团锦簇。她曾耗时5年，画了一窝玲珑鸡的大型画作。画尚未完，就有不同的收藏家闻讯而至，表示要收藏。

在技法上，吕雪莉亦求自己的创新多变，既有写意，又有工笔，把两者结合在一起。「我画老虎，用很细的线条，把它身上的毛一根一根勾出来。但它的背景，却是用写意画法。」一般工笔画，都在熟宣作画，为此墨色不会散开；吕雪莉却偏偏选择在墨色极易散开的生宣作画，就为了能够掌握自主，任意调用技法。

一幅安静恬和的画作，却蕴藏着创作者无尽的心思。

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李乾耀早年负笈台大中文系，吕雪莉则就读于师大美术系。曾经，台湾篆刻大师王北岳于师大授课，李乾耀前往旁听，其表现深获王北岳赏识，安排他到研究所上课。虽然如此，李乾耀和吕雪莉却是擦肩而过，耳闻却未曾遇见。

一直到返马之后，吕雪莉任教于中央艺术学院。一次，学院办了一个国际书画展，设宴招待与会的艺坛代表，席间有中国、台湾等画家向李乾耀订购印章，他前来递交，两人因此在晚宴上邂逅。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吕雪莉表示，两人的艺术理念极为契合。 「就是因为看法、想法、美感都很相同，才会在一起的。他很优秀，我们就是互相学习。他不只是我生活上的伴侣，也是我创作上前进的伴侣，精神上也是一致的。」

日常作息，两人各有自己的创作空间，互不干扰。一起吃饭时，会针对彼此的作品给予建议，接不接纳，也不强求。知道妻子喜欢以小动物入画，李乾耀会带鹌鹑、小鸡、小鸭给她，又为她种了莲花、鸡冠花，供她写生。「他是典型的『绿手指』，种什么植物，都长得很好。」

李乾耀于本地大专学府执教鞭，吕雪莉则于艺术学院教课。1999年，两人创办了心象艺坊，李乾耀教书法，吕雪莉教儿童绘画和成人水墨、水彩和素描。

一周内有三天，李乾耀会出外教书法，甚至是到一些私人企业授课。虽然辞去了大学的教职，李乾耀并没有中断教学工作。在疫情期间，他还以线上的方式，指导10位新纪元大学学院国际教育学院的中国博士生，涉及的领域，包括哲学、艺术、书法、美术等等。

吕雪莉则在儿童绘画教学特别有心得，她采用了学科取向艺术教育（DBAE），基于孩子的学习年龄，以小班制进行。「不只是教他们绘画的技巧，更重要是教他们思考，培养解决问题的能力。 」一堂儿童绘画课，吕雪莉要准备多种不同的教材，甚至从外国购回。她陪着孩子们长大，看到他们读大学，在社会上有所成就，这才放下儿童绘画的工作。

壬寅虎年，朋友的孩子， 也是他们的学生喜获千金，吕雪莉为此画了一幅〈初生虎〉致贺，一只憨睡的虎宝宝，在峇迪花色的被褥上打呼，李乾耀为其闰名题字注释。夫妇俩的共同创作，充满温馨，可以说，人如其字，人如其画。

有结束，也必然有新生

李乾耀的书法是「静中有动」，而吕雪莉的水墨画则是「动中有静」，在创作道路上，两人有着共同的审美，他们追求的是精致优雅。吕雪莉认为，任何艺术的形式，能够达到精致优雅的境界，那必是最顶尖的部份，也是人类文明的瑰宝。

「像我的这幅〈静定〉，画一只蜻蜓停驻在菊花上，看着这幅画，一个人纵有再大的烦恼，也生气不起来。甚至，你可以感觉到微风吹拂，每一片花瓣都在呼吸。」精致优雅的效用，便是在人心浮躁的这个时代，透过观赏书画，找到可以憩息的宁静空间。

「虽然，我的人生际遇，不完全是美好的，但在作画时，我可以把这些都去掉。」疫情期间，她创作了〈思念与祈愿〉，透过猫咪的双眸，凝视生命的流转起落，有结束，也必然有新生。

今年10月在东禅寺佛光缘美术馆举办的双个展，对两夫妇而言，是期盼已久的一次展出。此次，吕雪莉也将推出筹备多年的个人画册。

期待不久的未来，两人再能举办一次双个展，届时，李乾耀的书法集、篆刻集、论文集，可以陆续付梓。谈及于此，吕雪莉的眼神流露出无限的憧憬和期盼，让这一份「书画璧合」的美好因缘，能够不断延续下去。

出刊日期：01-10-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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