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沿途，有风有雨，有光也有影。年少时那段无法倾诉的创伤，让谢明华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阴雨。尽管如此，她努力坚强并勤奋学习，相信终有一天会迎来晴朗天。
图文 / 谢明华（美国西来大学校长）
每天回到家，映入眼帘的便是妈妈忧伤的神色，而姐姐哥哥们天未破晓，就要赶赴远处的工厂打工，我既无法为家里分担重负，也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处境，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无力感。
还好，我和三姐、四姐之后总算觅得了一份晨间派报的工作。虽然薪资微薄，却让我们有了帮补家用的机会，我内心的阴霾也随之渐渐散去。
无法言说的秘密
每天清晨，天色尚未破晓，我们便摸黑起身，踏着寂静的街道，在晨雾未散之际赶到报摊。我们双手飞快地将一叠叠报纸卷起，整齐地塞入塑料袋中。随后，各自背上沉甸甸的报袋，穿梭于沉睡的街巷，将报纸一户户送达门前。待晨曦初露，我们的报纸也派完了。回到家中，已经是早上6点半左右。吃过早餐，我们便步行到学校上课。
后来，我和四姐又找到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周末时，我们会到美国人的家中打扫，而三姐则在一家越南杂货店帮忙。还记得第一次领到薪水时，薄薄的一张20美元钞票竟然让我们的内心激荡不已！带着激动与喜悦的心情，我们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美国人的市集，买了一大袋的食物带回家给妈妈。
然而，命运的阴翳，让人猝不及防。
那是一份我原以为再普通不过的清洁工作——我被雇佣去一位年过半百的退休消防员家中打扫。他的妻子已故，家中只剩他与年迈的母亲。最初的几个月相安无事，直到某一天，意想不到的噩梦突如其来。
那日，我正埋头清扫，毫无防备地专注于手中的活计。未曾察觉，在我身后，他的身影正悄然逼近。而当我意识到异样时，一切都已太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伸出手臂，将我猛然抱起，紧接着，他的唇印在了我的脸上。
那一刻，恐惧如狂潮般涌上心头。我全身战栗，心跳如擂鼓，甚至连惊叫的力气都没有。惊惶失措之下，我拼尽全力挣脱，踉跄着奔出他的房子，一路狂奔回家。推开房门，我直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肌肤。我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彷彿这样便能抹去那份耻辱。然而，无论如何擦拭，那种深深的屈辱感，仍如烙印般渗入骨髓，挥之不去。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被侵犯的恐惧，一种无法言说的羞耻感让我噤声。我不愿让母亲和姐姐们担心，于是选择将这段经历深埋心底，从未向任何人倾诉。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踏入那人的家门，而这场噩梦，也成为了我青春岁月里一段难以启齿的秘密。
熬下去，就OK了
高中第二年，经同学介绍，我在一家中式汉堡店找到了工作。从那时起，每个星期五放学后，我便直奔餐厅，一直忙到晚上7点才下班。周末两天，更是全天站立，在油烟弥漫的厨房里，感受着炙热的炉火与繁忙的节奏。一天工作下来，双腿酸痛不已，头发与衣衫早已浸透油烟的味道。然而，真正的考验还未结束——下班后，我还得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步行两公里，独自走回家。
每天上班，我都会在心底默默对自己喊话：「熬下去就OK了，别怕累，要坚持住，加油！」我明白，为了生存，我必须刻苦，不能轻言放弃。然而，在无数个疲惫又孤独的夜晚，我偶尔还是会陷入悲哀与消沉当中。我曾对自己说，死亡并不可怕，若有一天真的无法承受，我或许会在某座美丽的桥上纵身跃下……
所幸，求学的过程里，我并非孤军奋战。我与三姐、四姐在高中，从一年级的英语课开始学习，学校的老师们总是耐心鼓励我们，热心地帮助我们补习英文。班上还有其他来自台湾、墨西哥、韩国、日本和伊朗等国的移民学生们。在这群异乡求学的孩子中，我们三姐妹或许不是最聪颖的，但却是最努力、最谦逊的。每当下课，我们总会留下来向老师请教作业，也主动帮忙整理课室，然后才步行回家。
那时，二姐也搬来与我们同住，家里的开销愈发沉重，所有的生活费用，全靠哥哥、大姐和二姐的薪水维持。每一天，他们天未破晓便离家，搭上前往北湾工厂的公车，直至夜幕低垂，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门。他们的辛劳与坚持，激励了我，也让我在成长过程中，找到了学习的动力。我相信，雨过总会天晴。
（未完，待续）
出刊日期：01-0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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