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门【特别企划】摄影 | 慧融法师:在光影中与佛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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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摄影并非心外的一门技艺,而是早晚课的延伸。在佛光山晨昏流转的光影中,镜头是我观照自心的窗口,让我得以在瞬息万变的世间,寻找那张恒常不动的慈悲面容。

慧融法师(佛光山寺务监院室监院)
慧融法师

30年前,一个单纯的因缘,为我开启了观景窗后的世界。当时,《普门》杂志的一位师兄提及,想为杂志升级摄影设备,但经费有限。我听闻后,便随喜赞助了些许经费。也因着这份善缘,杂志社退下来的一台旧相机,便辗转到了我的手上。

那时我正在沙弥学园任职事,日常需要为学僧们记录生活的点滴,这台相机正好派上用场,也带着我开始了摄影的初体验。

在那个网路尚不普遍的年代,知识的汲取是缓慢而珍贵的。我只能从一本本摄影杂志、一页页专业书籍中,如海绵吸水般汲取养分。虽然也曾报名上过几次摄影课程,但对于一位连光圈、快门都分不清楚的初学者而言,老师所教授的摄影知识,往往听得一知半解,难以消化。所幸后来结识了一些摄影同好,透过彼此的切磋分享,加上网路时代来临后,能够在油管上观看许多摄影网红的教学影片,这才慢慢摸索、累积出属于自己的一点经验。

摄影,即是修行

光明遍照

对我而言,摄影从来不是法务之外的一项「爱好」。师父上人星云大师曾开示:早晚课不一定要在大殿诵经,喜欢抄经就去抄经,喜欢禅修就去打坐。这句话给了我莫大的启示,让我明白修行的形式可以不拘一格。

因此,我便将佛光山的大佛城当作我做早课的殿堂,将佛陀纪念馆视为我做晚课的坛城。我常在晨光熹微时,背着相机来到大佛城,或在落日余晖中,静静守候于佛馆。我就这样一边寻找着光影,一边在心中念佛,一边思考着佛法教理,摄影的过程,便是我修行的一部分。

我的镜头没有预设的题材,而是随缘捕捉每一个触动内心的画面。但因为长年身在佛光山的寺院道场,自然而然地,我的镜头便总是对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寺院的晨昏风景,尤其让我流连忘返。因为晨昏的景色,是最多变,也最稍纵即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转,必须立即在构图与曝光上做出判断与应变,才能捕捉到最美的画面。

这个过程,不仅培养了我的观察力与构图技巧,也让我学会了预判,判断哪个方向的天空会有美景出现,提早调整好参数与脚架,静心等待。这份等待,充满了未知与趣味,也是一种修行。

大佛示现的万千法相

扫心地

在我所有拍摄过的景物中,最能触动心弦的,无疑是与佛光山两尊大佛在无数个晨昏中的相遇。无论是接引大佛,还是佛光大佛,在变幻的光影中,总会示现出千变万化的身相,时而低眉瞬目,时而千佛授手;时而光明遍照,时而放光接引。在万变的云彩中,大佛显现出庄严的面容;在瑞霭祥光里,那一幕幕无法言喻的景象,最是让我感动。

有人喜欢抓拍时的灵巧应变,享受那「刹那即永恒」的喜悦;有人则偏爱蹲点拍摄的从容自在,沉浸于「静默的守候」之中。依我目前的心境,我更适合蹲点拍摄。在一个定点上长时间的守候,可以让我有更充裕的时间去熟悉相机的性能,去反复磨练各种摄影技巧。我相信,当这些技巧已成本能,未来在遇到任何突发的场景时,我便能以最熟练的反应,去抓拍当下最精彩的画面。

镜头下的人间佛教

低眉瞬目

摄影,所记录下的人、事、物,无一不是世间的实相。战争的无情、饥荒的无助、山河的壮丽、人文的独特,这一切森罗万象,都在在说明着「因缘和合」的佛法真理。若要透过照片传达「三好」、「四给」的理念,我认为要从题材本身去着墨。譬如,我们可以拍摄法师在监狱弘法的慈悲、佛光会员在急难救助中的无畏、青少年在佛学营队里的欢喜,从这些真实的互动中,去发掘「做好事、说好话、存好心」的精彩画面。

同样地,修行者礼佛禅修的宁静、义工们整理道场的法喜、参访者虔诚合十的身影,这些画面本身就在传达着「佛法在人间,修行在人间,成佛在人间」的讯息。若能再辅以画龙点睛的文字说明,自然就能将人间佛教的理念,润物细无声地传达给大众。

以影像传达三宝的庄严

骑牛归家

世间任何善美的事物,都可以被用来弘扬佛法。星云大师撰写《玉琳国师传》,再改编成戏剧,接引了无数人学佛;丰子恺先生创作《护生画集》,宣扬了慈念苍生的悲心。绘画佛像、书写佛经、谱写佛曲,皆是弘法利生的善巧方便。

因此,拍摄佛、法、僧三宝的摄影作品,让观者感受到三宝的慈悲与庄严,从而心生欢喜,进而赞佛、礼佛、学佛,当然也是弘扬佛法的重要方式之一。若说还有待加强之处,那便是我个人对于摄影器材,以及后制软体的熟稔度仍有不足。有时当下虽有幸拍到了美景,却因技术的限制,未能呈现出现场所见的最美画面,仍需不断学习。

AI无法取代人间真实

慈念苍生

如今,AI生成图像的技术日趋成熟,因其简便、低成本而广泛流行,这也引发了许多关于「原创性」的讨论。在我看来,原创摄影的独特与不可取代之处,在于那份属于人的「烟火气」。由AI生成的照片,固然可以完美无瑕,却宛如天仙,少了人间的喜怒哀乐。

在原创的摄影作品中,我们能看见创作者在按下快门前反复琢磨的心思,也能看见他在后制修图时追求完美的痕迹。那份不完美中的努力,如同仍在修行路上精进不懈的「薄地凡夫」。原创摄影的不可取代性,正在于作品中,能见得到创作者那份忧悲喜乐的、真实的灵魂。

星空如同佛心,摄影以报师恩

千佛授手

展望未来,我希望能学习星空与深空摄影。多年前,曾受一位佛光青年的指导,在澳洲南天寺,拍摄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张星轨照。

在一个多小时的曝光中,近300张照片最终在电脑软体里,叠加出一道圆满的星轨。那一刻,我彷彿看见了佛陀在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中,慢慢具足福慧,最终圆满佛果的历程。

我想拍摄星空与深空星云,有两个原因。第一,佛陀在菩提树下,是因夜睹明星而成正觉。星空,如佛心,无论是白昼,或是月圆月缺,它都如佛心一般,恒常存在,不曾消失。

第二,深空中有无数璀璨的星云,如同开山祖师星云大师的弘化足迹,遍满五大洲;而星云那璀璨缤纷的色彩,也如同大师弘化的功德一般,深广无涯。因此,我希望能创作一系列名为「星云」的作品,献给师父上人,以报师恩。

华枝春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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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刊日期:01-11-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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