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马见鞭影而驰,劣马待锥刺方惊。在人生路上,我们是等待痛苦重击才愿奔驰的驽马,还是只鞭影掠过,便知方向的良驹?

在广袤的原野上,马是力量与速度的象征,也是人心的映照。佛陀多次以马为喻,向弟子开示修行的道理。有人问起调御之道,佛陀不急于说法,而是先请对方谈谈自己如何御马。
经典记载,佛陀曾以「四种马」作譬喻,向弟子说明众生根器的差别。
第一等是「见鞭影而驰」的良马。御手手中的鞭子还未扬起,只是那一道淡淡的鞭影掠过地面,它便已察觉主人的心意,调整步伐,奔驰向道。它不需要任何痛楚的催逼,凭借着高度的灵性与警觉,便能与御手心意相通。
第二等马,稍次一等。鞭影晃动,它无动于衷;必须等到鞭梢轻轻「触着毛尾」,感觉到了真实的接触,它才惊觉而起,开始奔跑。
第三等马,更为迟钝。毛发的触碰已不足以唤醒它,必须要鞭杖重重地「击中皮肉」,感到皮肉之痛,它才肯顺服指令,迈开步伐。
第四等马,则是驽钝之至。任凭鞭打皮肉,它仍麻木不仁,非得要御者的鞭杖彻骨伤身,在那痛彻心扉极苦之中,它才猛然惊醒,狂奔上路。
这四等马,如四等修行人。第一等人,听闻远方有人老病死苦,心中便生起悚惧与厌离,当下发心修行。他们不必亲历苦难,仅凭「无常的鞭影」,便知生命苦短,不敢懈怠。这是上根利智的觉者。
第二等人,听闻远处之事尚不关心,直到看见邻居、朋友遭逢生老病死,眼见他人的棺木抬过街角,才心生警惕,开始修行。
第三等人,看见邻人受苦仍觉隔岸观火,直到无常的火烧到了自家门楣,看见亲生骨肉、挚爱眷属面临死别,痛彻心肺,这才转念向道。
而第四等人,最是令人叹息。亲人的离去唤不醒他,必须等到自己被病魔摧残、老死逼迫,鞭杖伤及骨肉,在那无法逃避的剧痛与恐惧中,才流着泪悔悟,开始寻求解脱之道。
佛陀的教诲犹如重锤,击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们究竟想做哪一种马?
佛陀,真正懂马的人
有一回,一位调马聚落的主人来到了精舍。他是当时著名的驯马专家,以能调伏烈马闻名。
佛陀问驯马师:「你身为驯马师,平时是如何调伏马匹的呢?」
驯马师自信地回答:「世尊,我有3种方法。第一是用柔软的言语诱导;第二是用刚强的鞭策威逼;第三则是刚柔并济,先给予安抚,再施以惩罚。」
佛陀追问:「如果这3种方法都用了,马还是不受教,那该怎么办?」
驯马师毫不犹豫地说:「那就杀了它!因为留着这种不受教的马,只会败坏我身为驯马师的名声。」
说完,驯马师反问佛陀:「世尊,您是『无上调御丈夫』,您又是如何调伏弟子的呢?」
佛陀微笑着回答:「我也一样。有时我用柔软语,教导他们行善的安乐;有时我用刚强语,呵责他们造恶的苦报;有时我刚柔并济,赞叹与训诫并用。」
驯马师好奇地问:「如果这3种方法都无效,弟子还是不受教,您该怎么办?」
佛陀平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那我也杀了他。」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驯马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世尊!您是慈悲的圣者,戒杀是您的根本教义,您怎么可以说『杀』了弟子呢?」
佛陀慈悲地解释:「在佛法中,所谓的『杀』,并不是断其命根。而是当一个弟子经过柔软、刚强、折摄并用都无法调伏时,如来便不再与他说法,僧团也不再教导他、指正他,将其『默摈』(不再教导)。
「对于一个修行人来说,失去了师长的教导与同修的砥砺,断绝了法身慧命的滋养,这难道不是一种『死亡』吗?」
驯马师听后,汗流浃背,五体投地:「世尊,这种『杀』法,确实比断命更为严厉啊!」

出刊日期:01-02-2026
** 如需引用或分享普门的内容,请注明出处,并附上原文的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