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aste,终于见到你们了,真好。」徒步安娜普纳,每一步都是挑战,也是心灵的呼唤,更是一段梦想与信念的旅程。
图文/安递(生活旅人)

在飞往尼泊尔博卡拉的飞机上,望着远处的喜马拉雅山脉,想到即将踏上世界十大最美的徒步路线之一,内心雀跃不已。
隔天中午,吉普车抵达安娜普纳基地营(Annapurna Base Camp,简称ABC)登山口后,迎面是一座横跨山谷的吊桥。穿过吊桥,开始步上要命的、彷彿无尽头的石阶。因前一晚睡眠不足4小时,3个小时后我已筋疲力尽,便选择在丘姆隆(Chhomrong)住下。
傍晚独坐山屋阳台,看着雪山在夕阳下渐渐染上金黄色,随后沉入暮色。翌日天边渐亮,雪山从黑暗中渐渐浮现。当太阳升起,那洁白的山顶在瞬间「啪」被点燃——是日照金山!
感恩昨日的疲惫,使我得以留宿于此,见到人生初次、也是此行唯一的日照金山。
徒步第3天,离开多万(Dovan)前往海拔2,900米的喜马拉雅营地途中,山谷间水声愈发轰鸣,一座庙映入眼帘。抬头望去,高处山壁上几道瀑布自崖顶倾流而下。我站在山壁前,听水声回荡山谷,心无比宁静。离开前,念着六字真言,慢慢绕着庙,轻轻拂响每一个铜铃,内心顿时澄明。
佛祖的脸

从喜马拉雅营地出发,前往海拔3,200米的德乌拉里(Deurali)。途中,向导指着远方一座山说:「你看到吗?佛祖的脸。」
我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心头一震——山体的一角,像极了佛祖的侧脸。恰有一位韩国大叔抵达,我们与他分享。他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眯眼、换角度,却始终看不见。
「请把手机给我。」我把镜头拉到最大。他顿时睁大双眼,像孩子般惊呼:「呀,真的耶,是佛祖的脸!」彷彿被赠予一个宝藏,他连声道谢,而我们也因分享而欢喜。
只是这画面终究未能留下影像。手机第一天便遗落在机场,相机只有50mm镜头,远远不够。其实也没有遗憾,那一刻的震撼,已经被安放在脑海里,不必回看,不会遗忘。
带着喜悦继续攀爬,一路上皆是峡谷与溪流,视觉上的盛宴抚慰了小腿的酸疼。翻过眼前的山坡,正欲左转踏上另一段山道,忽然映入眼帘的,是山壁内的一尊佛像。
此刻风不断掠过经幡,彷彿有人低声诵念。我合掌跪下,却不知为何,早已泪流满面。
Namaste(您好)

今早向导反复确认我是否头痛、发烧,这些都是高山症的征兆。今天将进入海拔4,000米以上的区域,任何疏忽都可能酿成严重后果。
我回答没有,却吃不下早餐。抵达海拔3,700米的鱼尾峰基地营时,已吐出些许胆汁。我瘫坐在山屋外的木椅上,浑身力气彷彿被抽空,闭着眼低声说:「累,想睡。」
向导立刻紧张起来,因为呕吐与嗜睡,正是高山症信号之一。「你不能睡。」他神情严肃地说:「要是睡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的老公和孩子了!」半小时后,他端来一碗蒜米汤,说是土方。我尽力把汤喝下,身体渐渐回暖,意识也清晰起来。
见我好转,他问:「还想上ABC吗?」「想。」我答。


这一程,我已盼了一年。近半年来还以冥想的方式跟雪山说:请让我来拜访您。最后这海拔430米的攀升,彷彿触手可及,却也可能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坎。
我一边默念佛号,一边缓步前行。40分钟后,视野豁然展开——安娜普纳峰I(8,091米)、南安娜普纳峰(7,219米)、希乌丘利峰(6,140米)、鱼尾峰(6,993米)……
「Namaste。」我轻声说:「终于见到你们了,真好。」
再缓行90分钟,望见写着「Namaste,欢迎你来到ABC(4,130米)」的牌子时,不禁喜极而泣。感恩雪山接纳了我,让我梦想成真!
当晚,稀薄的空气使原本简单的呼吸变得异常艰难。耳边传来咚、咚、咚不肯停歇的鼓声。我想起身看个究竟,却眼皮沉重如铅,四肢难以动弹,只能任那声音一次次将我惊醒。
隔日告诉向导此事,我说:「我以为有人在击鼓,后来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声。」「太好了!」向导松了口气,「因为高山症患者最怕陷入深度睡眠。」

才刚开始呢
徒步第7天,当我回到第一天曾在心里吐槽「要命」的山阶时,迎面走来一位体态微胖的女孩,吃力地挪动脚步,嘴里用中文直嚷:「要命,真要命!」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孩子,这才刚开始呢。
对我的徒步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正是在那一刻,我决定开启那段想了许久却迟迟未动身的旅程——四国遍路朝圣之旅。


出刊日期:01-05-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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