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门【特别企划】薛美虹:乳癌治得早,能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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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癌的成因多半难以追查,能掌握的是及早发现。每月自查,定期筛检,争取及早治疗,治愈的几率也将大大提高。

薛美虹

乳癌其实不分男女。马大医药中心乳房外科专科医生薛美虹教授治疗过最年轻的乳癌病人,是一名17岁的男生。他没有家族遗传,医生至今也找不到他患病的原因。所幸,他确诊时还不算晚期。男性乳癌的治疗与女性大致相同,因此,他接受的是标准的疗程。

这样的病例极为少见,却点出了乳癌的一个特点:许多病例找不到确切的病因。病因既然查不清,及早发现,便是最可靠的办法。

男性乳癌:容易摸到,也容易扩散

男性乳癌约占所有乳癌病例的1%。薛美虹解释,男性的乳腺很薄,胸前一长出硬块,一摸就能察觉;也正因为乳腺薄,肿瘤没有多少生长的空间,很快便侵入皮肤与胸肌。硬块虽然摸得到,但男性很少想到要检查乳房,所以多数男性病人确诊时,已在第二期以上。

家族有乳癌病史的男性,风险较高;乳房异常发育的男性,也要多加留意,饮酒也是引起男性乳房发育的原因之一。男性患病的机会这么低,尚且有人患上;乳癌病人当中,有九成九是女性,女性更不能掉以轻心。

女性乳腺:一生随荷尔蒙起伏

女性的乳腺为什么容易长出癌细胞?薛美虹指出,这与荷尔蒙有关。女性进入青春期,荷尔蒙刺激乳房发育;此后每一次怀孕、哺乳,乃至步入更年期,乳腺都要再经历一次变化。一生之中变化这么多次,细胞在某一环节出错的机会,也就随之增加。
哺乳虽然也是乳腺的一次变化,却能让刺激乳腺的荷尔蒙减少,所以哺乳可以减低某些类型乳癌的风险,只是不能保证从此不患病。此外,饮酒、停经后体重过高与缺少运动,都会提高乳癌的风险;这几项,都是自己可以通过改变生活习惯来调整的。

乳癌是本地女性最常见的癌症。国家癌症登记报告显示,2017至2021年间,乳癌占本地女性癌症病例的32.4%,平均每天约有16宗新病例;75岁以前,每23名女性就有1人患上乳癌。发生率从25岁起逐步上升,到65至69岁最高。以族群而言,每10万名印度裔女性中,每年约有51人确诊,华裔约有46人,巫裔约有36人。

家人的体谅与陪伴,能帮女性放下恐惧,及早就医。 / 视觉意象

基因:遗传只占少数

癌症从何而来?薛美虹解释,人体细胞里有抑制肿瘤的基因,负责让老化、受损的细胞按时死亡。这类基因一旦出了问题,本该死亡的细胞却不死,便越长越多,形成肿瘤。荷尔蒙长年刺激乳腺,细胞最终会不会癌变,还要看基因。

出了问题的基因,可以由父母遗传给子女:父母若有一方带有缺陷基因,每个孩子便有一半的机会遗传到,遗传到的人,患癌的风险较高。BRCA1与BRCA2是最为人熟知的乳癌易感基因,除了乳癌与卵巢癌,也与前列腺癌、胰脏癌有关。不过,这类遗传只占乳癌病例的5%至10%。

其余多数病人的基因变化并非遗传而来,也不会遗传给孩子。这些病例,医学至今找不到单一的成因;饮食与生活习惯只能说会提高风险,不能单独解释患病的原因。

家族病史仍是重要的警讯。家族中有多人患上乳癌或卵巢癌、有人在年轻时确诊、有人双侧乳房都患癌,或者出现男性乳癌病人,家人便应请医生做遗传风险评估;父系与母系的病史,同样重要。原因虽然找不到,及早发现的方法,却是人人都做得到的。

薛美虹进行乳癌手术;医疗进步,多数病患得以保住乳房。

治疗:乳房多半保得住

可惜,很多病人错过了及早发现的时机。薛美虹发现,许多女性迟迟不敢就医,是因为害怕,连教育程度高的女性也不例外。此外,老年妇女怕连累家人,中年妇女忙于工作与家庭,也会延误就医,这些都是需要克服的问题。

女性心中最大的恐惧,是失去乳房。面对这些病人,薛美虹常这样告诉她们:「你不会失去乳房,现在医疗进步,有很多方法。」保乳手术只切除肿瘤与周围的部分组织。她专精整形式乳癌手术,在切除肿瘤的同时为乳房整形,即使肿瘤超过3公分,仍有机会保乳。必须切除乳房的病人,只要癌细胞没有侵入皮肤,多数也能保留皮肤与乳晕,之后再重建乳房。

释疑:疫苗、情绪与荷尔蒙药

坊间的一些说法,也让女性陷于无谓的焦虑。新冠疫苗推出之后,有人把乳癌的发生归咎于疫苗。薛美虹指出,至今没有可信的证据显示疫苗会导致乳癌。接种之后,与接种手臂同一侧的腋下淋巴结可能暂时肿大,这是免疫反应;不少女性为此提早到医院检查,她在诊间反而及时发现了一些病例。这些病例与疫苗无关,只是因为提早检查而被发现。

也有人认为,乳癌是情绪与压力造成的。她说,情绪、压力与乳癌的关系很难断定:压力或许会引起荷尔蒙失调,间接影响乳房,却不是直接的原因。把病推到病人的性格或心情上,并不恰当。

还有人担心良性肿瘤会变成恶性。她说,这种说法并不准确:有些肿瘤一开始就是癌,只是在很小的时候,看起来与良性肿瘤相似,连医生也难以分辨。所以,看似良性的小肿瘤,要每隔6至12个月追踪扫描;形状一旦变得不规则,便立刻抽取组织化验。

动过手术、服用荷尔蒙药的病人,则常听说不久之后,便要连子宫、卵巢一起切除。她指出,他莫昔芬是治疗荷尔蒙受体阳性乳癌的常用药,能降低乳癌复发的机会,但会略微增加部分停经后妇女子宫内膜病变的风险。服药期间若有异常的阴道出血,就应及时看妇科。

薛美虹表示,切除乳房的手术,本身不会导致子宫或卵巢长出肿瘤。有些病人后来切除子宫或卵巢,是另有原因,例如带有BRCA缺陷基因,并不是每一位病人都要切除。

女性的乳癌发生率高,应掌握相关知识,每月自我检查。 / 视觉意象

筛检:每月自查,定期造影

及早发现乳癌的方法并不复杂。第一步是自我检查。薛美虹建议,女性成年以后,就要学会检查自己的乳房,每个月一次,最好在月经开始后的第7至10天进行,因为经期时乳房肿胀、疼痛,不容易分辨硬块;已经停经的妇女,每个月固定一天检查即可。

出现以下警讯,就应尽早就医:持续不消的肿块、皮肤凹陷或呈橘皮状、乳头流出带血的分泌物、乳头突然内陷、乳房形状改变,或腋下持续肿大。

自我检查只是第一步,不能取代乳房造影,也就是乳房X光检查。一般风险的女性,50至74岁每两年做一次;40岁以上而有风险因素的女性,依医生的建议安排;身体若有异状,不论年龄,都应及时就医检查。造影时乳房受到压迫,只是短暂的不适,辐射剂量也低。

薛美虹点出一个令人感叹的现象:非政府组织派出流动筛检车到乡区,仍有妇女不敢前来检查。其实不论城乡,家人的陪伴,往往能帮女性跨出这一步:先了解病患担心的是疼痛、费用、隐私,还是害怕确诊,行动上再陪她预约、前往看诊。劝说时,应以尊重代替恐吓与责备。

薛美虹坦言,检查费用也是一道门槛。马大医药中心有些先进的检查要自费,B40家庭往往负担不起。为此,她发起筹款,设立B40乳癌诊断基金。病人经医生转介到医院的福利部,证明属于B40家庭,或M40家庭中收入较低者,申请获得批准、福利部发出担保信之后,在求诊当天就能完成检查。

每年10月是乳癌关注月,又称「粉红十月」。薛美虹都会在这段期间邀请康复者出席活动,让大家看看她们治疗之后的样子:她们做健康操、划龙舟,个个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病人。薛美虹说:「如果你真正认识乳癌,它并不可怕。」

与其他癌症一样,乳癌无法百分之百预防,检查却是谁都做得到的事。每月留意自己的身体,按时接受造影;发现得早,多半可以根治,往后的日子,同样可以过得健康而自在。

粉红十月活动期间,薛美虹(中)与参与者一同推广乳癌醒觉。

出刊日期:01-11-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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