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慧屏法师(佛光山都监院头单书记)

佛光子弟围着圆桌,同师父共进午餐。师父上人对三餐并不计较,把碟子内的配菜通盘倒入饭碗内拌一拌,三两下地囫囵吞枣,就解决了一顿。共同用餐的弟子们见状,也立马加速跟上、结斋。
擦了把脸,师父上人便道:「大家有问题可以说。」弟子们抓紧节奏开始请示报告弘法状况。突然师父上人转头问我:「那天说要让街头艺人去宜兴素食博览会表演,现在如何了?」我战战兢兢地回答:「联系好了!」不等我细说分明,师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了个棒喝:「你回答得那么快干什么?做事情要有一、二、三、四(注:意指处理的顺序次第与多种方案选项),要研究研究嘛!这么急着处理,我很挂念!」语毕,我连声称是,并埋首记录着所有的指导。接着,师父若无其事地继续指点弟子的请示内容。
师父跟徒弟们几回合往来问答后就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要结束了。」徒弟们体恤师父上人的劳苦,异口同声地答:「没事了,请师父多休息。」问个讯后,大家起身收拾东西,我也拿起了手机到一旁回拨着刚才会议中累积的多通未接来电。
师父离开会议现场要回法堂,到了电梯口,又回头问了句:「慧屏走了啊?」我闻讯,赶紧挂掉手机,跨步到师父身边表示我在,师父告诉我:「慧屏,你要能禁得住我骂啊!这些长老,都不知道被我骂过多少次了才能够成为长老的!」我点头如捣蒜,长老也应和着师父,一旁的师兄们七嘴八舌地回应:「师父,慧屏很乐观开朗的啦,没问题啦!」,我合掌靠近师父,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师父请放心,很感谢师父还愿意花力气指导。」师父这才像比较安心地点了头说:「你能够知道就好。」转身进了电梯。
虽说「莫嫌佛门茶饭澹,僧情不比俗情浓」然而,佛门的「道情法爱」实则更为深刻。师父提携弟子的那份情感,岂不是更为隽永?在法堂曾听师父说:「我到了这个年岁,有也好,无也好,生也好,死也好,没什么挂念、也不会生气,如果真的偶尔有生气,就是挂念弟子未来,不知道用功,我着急你们不够努力。」师父上人必然懂得《禅林宝训》:「煦之妪之,春夏所以生育也;霜之雪之,秋冬所以成熟也。」的道理,所以他如严父、如慈母,然或许基于天生的慈悯性格,对弟子还是有些许挂念吧?殷切期盼弟子堪受棒喝、道业成就,又怕弟子不禁风霜。
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在师父上人的行仪中,便能领略。其实,那日我浮现的念头,而说不出口的是:「愿师父上人寿比赵州,弟子们皆能有福报,再被棒喝三十年!」师父莫挂念弟子不堪棒喝,我们皆一如《金刚经》所云:「愿乐欲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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