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门【奋起飞扬】堤岸的童年回忆

谢明华出生越南,童年时经历了南北越战,1978年因着当时的排华政策投奔怒海,航向不可知的未来,也航向一个更宽阔的人生。

图文/谢明华(美国西来大学校长)
过去所经历的苦并没有成为她的绊脚石,奋发向上的谢明华如今是美国西来大学的校长。

曾经,我有一个身份:越南难民。这不算一个高尚的出身,充斥着苦难和艰辛的记忆,然而,却从来没有成为我人生的绊脚石,在不断前进的路上让我停下脚步。

从越南一路逃亡,直到后来抵达美国旧金山,我以半工读的方式完成了硕、博士学位,如今身为美国西来大学的校长。

许多人皆难以置信我曾有过一段在海上漂流14天、在难民营待上5个月半的「特殊」经历。纵使难逃颠沛流离的命运,但我靠着坚强不懈的毅力和付出,将所经历过的磨砺化为逆增上缘,无惧地横渡人生汪洋。

西贡堤岸的邻居

1962年的春天,我在越南出生。当时,越南国土的纷争也已经持续了好几十年。在我1岁半时,南越的第一任总统吴廷琰和他弟弟,就在离我家三个街口的圣心教堂被刺杀了。我的童年,可说是由枪炮声伴随着成长。

在那动荡不安的年代,爸妈也经历过战争,他们因为中日战争逃离中国潮州,从汕头坐大船来到越南。在逃难时,爸爸与唯一的姐姐走失了,只身来到了越南;而身为独生女的妈妈,逃离中日战争时也才10岁。每次提起跟姑妈分手的那一刻,她用潮语说:「惨死,叔恶死,老姑真疼我,养我长大,我吃饭而其他的人都要吃稀饭和番薯。盟军的空炸机来时,我要带老姑跑到田野里,一别就再没有再见到我的老姑。」从她失落与悲伤的眼里,道尽了战争所带来的悲哀。

我们一家人居住在越南堤岸(Cholon),一个位于西贡(Saigon,今胡志明市)河西岸的华人社区。爸爸从事木工生意,也做地产投资,我们家开了店取名为「松合」。

记忆中,小时候家对面是台湾天主教耀汉中学的后门,那里有一排很高大的酸子树,附近还有广东人和福建人的住房。

邻居大部分是华人,有讲福建话的、潮语的、广东话的,和越语等等,他们经营着各式各样的商铺。隔两家就是一个小巷子,里头住了二十几户的贫苦人家,还有被称为「黑枣」的印度人,以及有一户是越南和法国联婚夫妇,他们是学校教职人员。

稀松平常的日子

谢明华小时候与家人在越南堤岸生活,那里的环境及邻里之间的互动让她至今印象深刻。

我们的房子对着通车大道,每天都有无数的运输车、自行车、机动车经过。路中央有一排很漂亮的凤凰树,这条大路可以直通西贡。当地每户都是水泥建筑,一墙之隔,一进大铁门就是停车位或店铺,经过一所铁门就到大厅,再来是天井,用来洗衣服和晒衣服,接下来的部分是厨房。在大厅,有一个木楼梯可以上到楼上的卧室。

家家户户都用传统的柴火烧饭,每天可以看到屋顶上炊烟袅袅。布料店老板苏叔叔有一位漂亮的女儿赛美,赛美从小就很会唱潮剧。每次赛美在练习潮剧时,每家每户都能听到她那洪亮的嗓音从天井传来。当然,除了咿咿呀呀的歌曲,平时还能听到熙熙攘攘的吵架、哭闹声。

在这一排房子的尽头,是一栋法国别墅,里面住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越南无名军官。别墅隔壁,是很大一片的军事警察营,门外的士兵都拿着长枪监护。除了军事警察以外, 邻居们都会互相打交道。

住在华人区,我们学习广东话、自己的母语和越语,只是越语不流利。为此,越南人对当地的华人很排斥,他们叫华人是「batàu」,意为坐舟的后代,中越学生们还为了「batàu」这个称呼而打起架来呢!

然而,比起战争,这些日子还不算过得太坏。

(未完,待续)

出刊日期:01-01-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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